一 她名叫唐女,某外语大学在读。 恋爱的时候,她对军事学院在读大学生“郎君”李君说:也许你最爱的是我的乌黑长发,而我最爱的是自己的薄薄的削肩。 李君听了,便嘿嘿地笑,实际上,他都喜欢,只是不知为什么不愿意明确一点告诉她,只微笑着温柔地抚着她的黑发。起风时,最要紧地就是挂电话叫她多穿些衣服,不要使肩受了凉。 他们四年了。没有浪漫的初遇,是唐女的舅父牵线的。 舅父供职一家电视台,交四海朋友,舅母年轻时病逝,嗣下无子,唐女在6岁那年过继给了他,亲身父母和她的弟弟则住在香港,22岁的她和父母感情淡薄,舅父为此伤透脑筋,这是个怪孩子,他常想。 一个冬日周末的大清早,太阳大好。阳台五盆仙人球的刺显得很精神,舅父边刷牙边举着绿水喷淋花。 唐女仅着对白毛绒拖鞋,没穿袜子,从厨房里出来,手里端着两份早饭。 “孩子,早!”舅父听到早饭被搁在宽阔阳台的圆木桩上。 “舅父早!该吃饭了。”声音却软绵绵,完全不合天气。 5分钟后,爷儿俩围着用餐,院子里静谧得很,昨夜的盛雪装扮出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。红日在一片小密林中升起,似一位刚做了母亲的神女的微笑。一切在玻璃外面,玻璃内暖气很足。 邻居们都还没有起床,冬日里,这时的天还太早了。 唐女神色忧郁了片刻,开口说起话来,依照平素,这个家里是不兴在饭间谈话的。舅父是极讲生活质量的人,尤其重健康自然。他认为吃饭,当是享受,应投入并热爱。 唐女的话是这样的:“舅父,妈妈昨天来E-MAIL了。” “是吗?!”舅父热切地抬头,催促道:“说!说!你妈说了些什么?” “她让我毕业后去香港。”唐女放下了筷子。 舅父一气喝完瓷碗底的绿豆粥,又咬了两口油条,末了才展开一惯温和的笑容,问继女:“孩子,你怎么想的呢?” “舅父,你怎么想的呢?”唐女托起脸,笑问得稚气。 看来是应该好好沟通一下感情了,舅父微笑着想着,站起来:“来,来,孩子,咱们一边洗碗一边谈谈去。” 唐女顺从。戴上胶布手套,舅父洗,她接过来,过滤清水,再放置到碗厨。舅父说,水葱一样的女孩子的手,值得用心保护。唐女感谢舅父,十几年来培养了的美感意识,教会了她对生活的热爱。 两个人,一顿早餐却有十几个袖珍陶瓷碟子。爷儿俩慢慢地洗。 “孩子,其实,你父母上个月就已经跟我提了这件事。孩子,舅父自然舍不得你。不过,想让你们自己先商量,你不小了,许多事,你应该自己与别人沟通。何况,他们毕竟是你的父母,舅父希望你们保持亲密感情,当初让你仍叫我舅父一直到现在,就是这个原因。舅父不希望你们生疏了。实际上,你妈妈当初很舍不得你的。” “舅父,感情是一个称呼的事么?或者,是血缘就一定得亲么?” “是的孩子。”舅父担忧地看看唐女,加重了语气,“应该是这样的,孩子。” “舅父,我想想。” “好,认真想想,不过,希望有个人陪你一起想。”舅父狡黠地眨眨眼睛。唐女也调皮地 做了个鬼脸,然后笑吟吟地答:“李君很快就来,他约了我去看他弄好的房子。” “啊哈,怪不得他父亲说一星期没见他宝贝儿子了。哈哈” 舅父爽朗地笑着的同时,门铃响了。 唐女小跑着去开门,“啊!李君,来得好早……”唐女突然噤住了口,噔着眼睛看来人。舅父诧异地问,“孩子,是谁?” (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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